面疙瘩汤,林怡然想起来了,那些匪兵问过自己会不会做,什么样子?她好奇的挤到妇人们边上,伸头看了一眼,哎呀,这都是什么呀,粘乎乎的面用筷子刮到野菜汤里,面刮得难看死了,看着就……唉,要是以前看肯定没食欲,可现在真想上前捞起来大吃一顿,吃它个撑饱,可惜只能想想而已。

终于,大概下午一、两点的样子,这些兵匪们吃饱喝足了,后厨的杂事也告一段落了,他们可以自由休息一下。

不停抹汗的林怡然也不想吃这口食了,找着机会准备开溜了,就在她准备开溜时,酒楼大厨给帮厨或是打下手的每人一个和着糠麸的野菜团子。

不知为何,她特别想哭,连自己嘲笑的面疙瘩汤在这里都是奢侈,真是……贼老天,你给我等着,她恨恨的吃了一大口野菜团子,野菜团子粗糙的能咯破喉咙,可就这样的饭食,还不一定能吃到,她奶奶的,都是什么世道,还让不让人活,一边暗暗发牢骚,一边细嚼着吃下了第一口野菜团子,刚想吃第二口时,发现几个妇人只咬了一口就避着人塞到了袖袋里。

林怡然低头看看自己的野菜团子,小心翼翼的又咬了一小口,然后跟其他妇人一样,塞到了袖袋里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抹了一下额头,其实是在抹眼泪。

是啊,下一顿都不知道在哪里,这仅有的饭食,又怎么敢都吃光,林怡然借着上茅厕溜出了酒楼,她找到藏包袱的拐角旮旯,掏出自己靠偷靠抢得来的唯二财产,迷茫的走在小镇的主街道上。

盛夏的下午,阳光毒辣,没有一丝丝风,街道边上几棵有了年头的柳树,没几片叶子,艳阳高照下,枝条细长而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打着卷。

没有遮挡的行人,仿佛要被烤熟似的,林怡然想着要不要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遮挡一下,瞄了一眼自己的手,心想,已经这么黑了,算了吧,再说,路上的行人都这样,自己拿衣服遮挡,岂不是引人注目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,她麻木的跟着行人出了镇子。

林怡然出镇口时,发现镇口立着一个石牌,上面写着‘高林镇’,这可是自己落在异世的第一站,她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,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跟着稀稀落落的人群朝着未知的地方而去。

出了镇子走了一段路后,被太阳蒸得要发晕,林怡然停下来准备喝点水,刚从包袱里拿出牛皮水袋,还没有拔掉塞子,就有人上来抢,吓得她连躲带避,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牛皮水袋。

抢水袋的是个瘦小而黑不溜秋的中年人,他没想到竟没抢到一个半大小子的水袋。

林怡然穿着店小二服,梳着丸子头,再加上黑瘦细长,她被人当成了小子。

小个子中年男人龇着牙,眼眶绷紧,“臭小子,倒是有几两力气!”说着,人再次扑了上来。

林怡然觉得自己的气还没有喘匀,竟然再次被袭击,很恼火,不再怜悯他跟自己一样是个流浪逃荒之人,紧抱着水袋,抬脚就上。

对不起了,姐可不是个好欺欠的主,姐的表舅可是培训跆拳道的教练,姐虽然不是黑带职业选手而是个业余爱好者,可姐毕竟有身手不是,再不济对付你这个流浪汉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果然不出林怡然所料,她只踢了两脚,对方就被她踢趴下了,吃了个狗啃屎,抬起头,脸上、嘴里都是尘泥,不敢置信的看向她。

林怡然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,嗤笑说道:“这位大叔,一个人独行,有时候并不是落单,而是侠客,懂不懂?”说完,拿起自己的水袋就大喝了一口有些甜的井水。

边上围观之人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喝水的林怡然,没想到一个细细瘦瘦的伢仔子有这等能耐,有小心思的歇了自己的小心思。

林怡然扫了一眼围观之人后,系上自己的包袱继续出发了,以她的阅历,这些人都是一般平民百姓,杀鸡敬猴后应当没事了。

果然,之后,一路上再没有发生抢水袋之事,为了了解这个世界,林怡然凭着自己识人的阅历跟人搭上话了。

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和她对过几句话后,直接笑着说道,“小兄弟,刚才那一手不错啊!”

林怡然轻描淡写回以一笑:“过奖了,老丈,你这是去哪儿啊?”

“投奔我女儿去!”花白胡子挎着破旧包袱回道。

“女儿家远吗?”

“不算近,不过没办法,家乡被毁,只能投靠女儿去。”花白胡子回道。

林怡然仿佛不经意的说道:“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打结束?”

“结束?”花白胡子摇头,“这仗从我爷爷起就打着,就没消停过!”

“……”林怡然差点失口惊叫,爷爷辈起就没停过,那这世道战乱多久了?她想问又不敢问,欲言又止。

花白胡子没有注意到林怡然的神情,抹了一把汗后说道,“自从大周朝四分五裂后,战乱已经持续两百多年了,照这情形,我是活不到战停了,但愿我儿子能活到太平盛世。”

两……两百多年,我的个天,战乱居然已经持续两百多年了,那岂不是乱世,她佩服的看向老者,竟能在乱世中活到头发花白,不容易啊!

花白胡子仿佛知道林怡然惊讶什么,笑道,“小兄弟,别以为我头发白了,年纪就大。”

“那……那老人家你……”

“我不过四十过三。”花白胡子摇头自嘲。

“才……四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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