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相机的快门声,响的让人心烦。

是什么东西好刺眼,是阳光下季杰的白衬衫么?是他闪亮的眼神么?还是脑海里季冬阳青白色的皮肤?李纬凡不知道。她用她的专业知识安静地调整呼吸,安静地看着季杰,默不作声。

阳光好刺眼,是我的白衬衫么?是小凡的白皙的皮肤么?脑海里盖在dad身上的被单么?季杰想眨眨眼,但是他不敢,他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
于是,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纬凡抬起手推开了他的戒指。

“我不同意,我做不到。你怎样对我都可以,但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嫁给你。季冬阳尸骨未寒,我不可能跟人任何人谈情说爱,谁都不行。”

季杰面无表情地听完,轻轻翘起嘴角,扔掉了戒圈,向迎面而来的地检署警员伸出双手。

就这样,在一片闪光灯下,这位年轻的财团总裁求婚遭拒而后又陷入官非。

“你还真是冷静沉着啊。”

探视间里,周大山谈到那天混乱的求婚,半是慨叹半是嘲讽地说,“还知道让我把小凡拽上飞机直飞瑞士,现在小凡有vr财团的保护,自然毫发无伤,可是你呢?大少爷,你知道你看起来老了多少么?”

“她要送她丈夫回台湾,她做到了。展颜不是好好地安顿了dad的后事么?至于她这个没名没分的假媳妇,不出席也罢。”季杰低着头,轻轻地辩解。

“vr会保护小凡,是因为你是总裁,他们听你的,可是如果你有什么意外,小凡在瑞士日子也不会好过,到时候怎么办?”

“我自然会平平安安的出来,我只是太累了,这里很好,能让我好好的想问题。”季杰将低下的头又昂上了天花板,始终没有看周大山一眼。

“你连保释都被拒了,还这么悠然自得,这点还真是想季先生。”

“小凡还好么?”季杰没有接周大山的话茬。

“瑞士人严格按照你的吩咐24小时照顾她,哪能不好”周大山冷笑了一声“要我说,她基本上跟被□□差不多,你在台湾被警察□□,她在瑞士被你□□。就凭这,我要是小凡我也不会嫁给你。”周大山说到这里,开始为小凡愤愤不平。

“我怕她回来,回台湾,她就麻烦了。”季杰叹了口气,“算了,不闲聊了,开始说案子吧。”

“季春风买通了这一路陪同季先生和小凡的几个当地导游,他们都证实季冬阳临死前是一直有医生监视的,而且那个医生会定时给季冬阳注射药物,而注射的药物是什么他们就说不清了。”坐在一旁的季杰律师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。

“是不想说清吧,其实就算他们认识也无所谓,肾上腺素,给脑动脉硬化的人注射肾上腺素本来就跟杀了他差不多。”

“然后他们查了医生的背景,那是vr家族大家长的私人医生,这点事情不用花什么力气就查得到。于是,你就洗不脱了。”

“尸检了么?”季杰漫不经心地问。

“展颜知道可能会尸检之后,为了保护季冬阳遗体的完整性,火速就把季先生火化了,这倒是这的遂了季春风的意,死不见尸,也就永远查无实证了。”

“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和环境证据。定不了我的罪的。杀人这是大罪,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有给任何人授意杀了dad。”季杰还是一副说别人事情的调子,漫不经心,没有起伏。

“这官司背后是vr和季氏的所有财产,任何一个人改变了心思,改改证词,你就翻不了身了。”

“会坐牢多久?”季杰忽然问。

“台湾没有死刑,牢底坐穿是肯定的了。你又不让用豁免……”周大山小声嘀咕。

“让我在牢里呆着吧,这里蛮好。”季杰挥挥手,结束了谈话。

周大山看着季杰的背影,忽然意识到什么,火速买了张机票去了瑞士。

还是瑞士日内瓦 季冬阳最终养病的别墅,在季杰的部署下,这个静谧的小房子被保镖看守地犹如铁通一般。

“小凡……”周大山看着趴在窗边发呆的李纬凡,语塞了。

“怎么了?季杰还好么?”李纬凡神色像极了季杰,都是目光幽远,心不在焉。

“如果季杰死了,你会怎么样?”

“还有方正。我不会怎样。”李纬凡浅浅一笑,“这问题我想了很久了。季杰根本就无心抵抗,对么?”

“我真是笨,你早就猜到了,而我才想明白。他根本就不想活了。”

“太累了,真的想停下来。”李纬凡轻声呢喃。

“怎么办啊,总不能就放任他这么胡闹啊。”

“他和冬阳的所有法律文件都在他自己手里,他不拿出来,谁也没有办法。”小凡苦笑着说,“那么谁都没有办法证明他的清白,只要给季春风一点点时间,找到几个假证据,他就可以好好休个长假了。”

“他为什么想死,你知道么?”

“太累了吧,只是想借此休息一下而已。你不用太慌张,如果真的想出来,他随时可以翻案。损失的,无非是季氏而已。对vr来说,九牛一毛。”

“小凡,你错了,我怀疑,季杰已经抑郁。他是真的想死,不想出来了。”周大山咬咬牙,说出了自己的推断,“他太聪明,没有人能开解他,他已经煎熬了很久,也许真的已经崩溃了。”

李纬凡闭上眼睛,苦涩的笑了,她知道,在多年苦等又历经周折之后,季杰因为她的拒婚而抑郁实在是个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<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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