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出去!”阿政头也没抬的淡淡说道。

我只觉心口一紧,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,就让我出去,这是断定了我就是这幕后黑手吗?

我若被人抽走了筋骨般,转瞬泄了劲,跌跌撞撞的出了寝宫门,落座在上九宫的宫门坎儿上,失魂落魄。

碧瓷跟在我身侧,蹲下身来,有些心疼的唤了声,“夫人,您别这样……”

我牵强的扯着嘴干笑了两声,“别哪样?”

身后一阵细微的脚步,这脚步声也曾跟了我十几载的岁月,我自然认得。

果然,这脚步声在我身侧止住,她蹲下身来,目含温情的望着我,低声呢喃了句,“夫人,若是难受,就哭出来罢!只怪此事个中纠缠太多,实在是难以解释,也怨不得皇上会怀疑到夫人头上啊!”

我眨了眨眼,只觉眼睛干涩,并不想流泪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什么都没做,不过看着她有身孕了,今日赏例单下来时,我着她的赏例单子加了笔滋补的膳食,好端端的,这膳食里怎么会掺进去蜈蚣呢?”我的嗓子已经不自觉的沙哑。

精卫叹息一声,“婢不明白,但婢明白的一点是,芡美人身边的人不牢靠,夫人该提防着些了。”

“何出此言?”我抬眸望着精卫,本以为她出来是劝慰我,亦或是给我说道说道这个中缘由,不想她却是绕了个弯儿辗转提醒让我小心赵芡身边的人。

精卫犹豫了一番,最后还是开口道,“本也只是件小事,可此事牵扯得皇上会如此误会夫人,却也是件大事。夫人将与皇上的私密话儿和芡美人说闹着顽,就是关于后位和立储一事,被芡美人宫里的婢子们多舌议论,传到吾皇耳中。夫人您是选了太子扶苏了,可恰巧逢着今日之事,却是巧得让人不怀疑夫人都难了!”

我并没有选太子扶苏,从始至终,都只是赵芡在以她的想法议论着此事!如此看来,赵芡身边的人,果然多舌,不仅仅是多舌,却也还学会了以讹传讹!

我恨得牙痒痒,可如今却也着实没有办法同阿政解释,我没有神力让这一切倒回去,让阿政瞧瞧当时是怎样的情形,更没有足够的立足点来论证我的清白。这一切,就如同卡进了死胡同般,找不到任何出路。

长叹一声,我身子有些瘫软,倚靠着门框,缓缓合上眼。

累啊……

一双软软暖暖的手捉住我的双手,温声细语的女儿腔调在我耳畔低喃,“夫人莫怕,即便皇上信不过夫人,也不会真迁怒于夫人对夫人做些什么的,顶多和夫人置气闹上几日罢了。他是君王,是一统大秦帝国的君王,能做出这般前无古人的功勋之辈,能被一时的糊涂蒙蔽住,却不会被长久抹杀心智的。难道,夫人对皇上这点儿信心都没有了?”

我是对他没信心吗?我却是对我自己有些没信心了。这么多年了,难道,我连个她的影子都敌不过?

我没再搭理精卫,只是缓缓抽出手环在胸前,“你进去罢,进去伺候他!太久没瞧见你,说不定他又会起疑心呢。”

“是政叫她出来的!”他阴鸷的声音在我背后冷不丁的响起,“怎么,觉得政疑心错了?”

我终于舍得回眸瞥了一眼,也不知是他走路没声儿了,还是我太过难受忽略了他的脚步声。但四目相视,撞见他冰凉的目光时,酸涩顿然哽喉。

他的目光虽然冷冽,却也带着迟疑了片刻的犹豫之色,最终却都没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,“你先回青鸾宫去,政稍后就来。”

服软的话,到底是被掐回了嗓子眼里,开口,却是喑哑的声调,“你现在,是自称的政呢?还是自称为天子的朕呢?”

这没有由头的顶撞,顿然惹得他怒火顿起,他额角暴跳的青筋,分明的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怒。

“芈青凰,你又要不识好歹了吗?”豺声涩涩。

罢了,与他相斗,吃亏的只会是我,我又何必在此犟嘴呢?干笑两声之后,我也应了他的允,起身回了青鸾宫。

冷香袅袅,盈盈着一室的冰凉,我懒懒的拨弄着手中的樽,青铜冰凉的质感竟也凉不过我的心。琢磨着精卫所言,问我是否对阿政没自信了,她本是激将法来问的这一句,却反而让我对自己、对他的信任,降到了最低。

人心呐,本就不容易揣摩,饶是祖母人精似的人,也不见得能揣摩清楚每个人的心思,又何况我这么个半吊子呢?
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将阿政等来,他依旧是身着一袭玄色衣衫,十二章纹印刻,满载着这世间最吉祥的寓意,却带给人无限的威压。冰凉的脸色、不怒自威的神态,即使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,可直面他的威严时,我也会有一丁点的恐惧。

说不清是对他的恐惧,还是对“皇帝”这个称谓的恐惧。

精卫乖巧的跟在他身后,体态不发无不规矩端庄,手捧着一叠得方方正正的物件,上有瑞凤呈祥的金冠,缓步向我走来。

然后,她将手中那一袭玄红的布堆在我面前,将那九凤齐飞的掐丝金冠摆在我面前,端正跪好,垂眸噤声坐正。

我伸手捻了一下那衣角,干笑道,“这是做什么?”

阿政咳了两声,在我身畔坐下,叹息一声之后,似是痛心疾首的模样,也捻了捻那衣角,低声喃喃道,“本来,政是做好了打算,封你为后的。朝臣有不少反对敕封你为后的,尤其是廷尉李斯,政都打算置之不理了,可你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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