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只手伸出时,手的主人们不由自主地望向彼此,眼神交汇的刹那仿佛被泼了一桶冰水,原本灼灼的目光顿时充满强烈的占有和敌意。三只手就这么在空中停住,嬴少苍的眼睛直接对上慕容儁,犹如两头野兽对峙,用眼神和低低的喉音警告对方离开它的猎物。项隆不是傻子,机敏地退后一步,让出的空档足以让两位国君的随侍看清剑拔弩张的场面。几乎在同时,嬴允直、蒋青和慕容恪、慕容垂两拨人沾到自家国君两侧,刀剑出鞘,凝神以待。项隆向洞口靠了几步,他的两名随侍武将挡在他身前,双双拔剑警戒,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。

雪漫仿佛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,张惶无措地看着洞府里分散成三推的人,“这是干什么?”她惊呼中将求助的眼光投向正襟危坐的阿拉耶识,“师尊,他们——”

阿拉耶识连眼皮都没抬,对这一群人的各色反应无动于衷。“每国只取一样,其他随意。”她面前火炉中的香沉默地明灭,袅袅青烟笔直地升向洞顶。

慕容儁非常肯定嬴少苍对天雷志在必得,而自己对冶铁术更感兴趣。这样,刘恒和项隆可以得到那种叫细菌的蛊术和天巫密卷。依照天巫说法,细菌可屠城,密卷可能无所不包,若真是如此汉国和楚国岂非占了大便宜。这里是燕国,项隆武艺平平,两个武将身手较慕容恪、慕容垂为差;刘恒重文轻武,邓通不通武功,周亚夫双拳难敌四手;只要除掉了这两方,就可以得到细菌或密卷。如果嬴少苍是聪明人就会抓住机会一起下手,天巫一个弱质女流能耐我何?何况一旦动手,雪漫就会带走天巫。这里是燕国,就算嬴少苍再有能耐也压不过地头蛇。想到这里,慕容儁暗暗向雪漫递了个眼色,雪漫会意,将身子朝天巫滑了两步,做出全力卫护师父的架势挡在她面前遮住视线。

汉皇刘恒本在哆嗦喘息,天巫形貌被雪漫遮挡后,他这才猛然打个激灵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魂。他狂乱的眸子盯着条桌最左边的造纸术不放,放出全身力气推开邓通和周亚夫,拖着僵硬的脚步靠近条桌,口中喃喃自语:“造纸术、造纸术……为什么这么耳熟?”他毫不犹豫伸手抓住黄色的纸张揣进怀中,然后在上面按了按,开心得像个孩子:“拿到了拿到了!啊——我终于找到了。”

谁也没想到刘恒会选造纸术。邓通和周亚夫不知所措地看看天巫,然后期期艾艾地双双跪下叩首称贺:“皇上圣明!”嬴少苍凤目中的厉芒渐敛。蒋青多年为秦皇暗卫,时刻将主子的安慰放在第一位。即使是嬴允直也为中国方术的争抢所惑,唯有他关注的是他人的动静。当雪漫移动到天巫身前时,他立刻察觉其中有异。蒋青迅速在嬴少苍耳边说了几句,嬴少苍勾起邪魅的冷笑,一道银光从腰间飞出缠住雪漫手臂,可怜堂堂燕后立刻腾空而起结结实实地摔出洞口,溅起大蓬雪花。

“嬴少苍,你这是何意?”慕容儁怒目相向,出声喝问。

“慕容儁,你们夫妻那点伎俩也敢在朕面前丢人现眼?”嬴少苍的火云纹升起明灭,斜飞的长眉微微上挑,整个人散发魔魅的森冷气息,“你们谁再敢靠近阿拉耶识,朕现在就活撕了他!”

雪漫从雪地里支起半个身子,气急败坏地对还在原地不动的慕容恪和慕容垂叫嚷:“护驾!慕容恪,你们两个是死人啊?”

这话提醒了慕容恪,他大步跨到慕容儁身前,抓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陛下,臣有事启奏。”一边说,一边对慕容儁做眼色示意。慕容儁亦是能屈能伸的人物,马上从方才的白日梦中醒过来,他像是突然明白了点什么,当先走出洞口去搀扶尚趴在雪地中的雪漫。

“四哥!”嬴允直一声四哥让嬴少苍冷静下来,他把眼光收回落到木头人一样的阿拉耶识身上,她虽近在咫尺却与他隔了何止千万里。他忽然想起自己究竟为何而来。他走到桌边,将桌上剩余的四样东西逐个看了一遍,点点头,然后转过身正对阿拉耶识,双手负于身后,昂着下巴,一板一眼道:“我也要造纸术。”

阿拉耶识半闭的眼眨了眨,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一样。

“哼。”嬴少苍的声音冷涩得像树上的冰棱,下巴扬得更高,“没有造纸术也行,你拿命来抵。”

还没等阿拉耶识说话,项隆不失时机插进来道:“我也要造纸术。”刚才嬴少苍动手摔人让他醒觉,从最初得宝的侥幸冷下来。嬴少苍居然要了造纸术,项隆当然不敢觊觎天雷、冶铁术那些称霸天下的方术,他首先得考虑活着从燕国回去。

慕容儁再次进来时神情显得有些不甘,他选的也是造纸术,他身后的慕容恪一脸释怀。

阿拉耶识绝世的容颜已经不如方才淡定了。她苍白地笑了,很勉强,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。她从炉火中拔下尚在燃烧的香头投在条桌上,桌面瞬间燃起火苗,快速蔓延开将桌上的红木架引燃。火焰陡地窜起二尺高将阿拉耶识与众人分隔为内外两边。

到这地步,众人醒悟这条桌上定是涂抹了引火之物,焚毁方术当然是天巫预先想好的。念头起时,四国国君的随侍们挺身护主,洞中人物立刻分为四撮,以放荡不羁著称的嬴允直一反常态的严肃,试探着问阿拉耶识:“天巫,你怎么了?”

阿拉耶识唇边泛起惨淡的微笑:“不是我怎么了,是你们怎么了?为什么不争方术了?我的天雷不好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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